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记忆的褶皱里,有一碗豆腐汤

2019/7/11 8:22:26 深夜谈吃

二十万吃货的精神故乡

我的小学母校是所坐落在半山腰的村小,每个年级只有一个班级。小小的学校没设食堂和小卖部,就读的都是本村孩子。每天中午回家就餐也是极方便。

但也并不是所有的孩子都住在学校隔壁,不少人回家得费上十几二十分钟。若再遇到刮风、下雨,烈日寒风什么的,小小的人儿们亦遭不少罪。

一些老太太们发现了商机,挑着担子停在校门口的大树下,卖些面包、饼干、干油饼之类。今天的我们也许不会多看那些食物一眼,可对于那时的我们来说,也是千篇一律饭菜外难得的新鲜吃食。可家长们不放心了,那些东西不仅没营养,卫生状况都堪忧。

于是,那年冬天,一家嵌糕店应运而开,打破各种矛盾纠结。嵌糕店租在村子的仓库里,确切说,不叫店,只是一个铺子。

里面没有一点装修,只两张旧桌,并几条长凳。门口的一口大锅里炖着骨头豆腐汤,锅旁的案板架子上一大团蒸好的鲜软年糕。旁边几个罐子装满配料,如豆腐干丝、豆芽菜、黄豆、芹菜末、咸菜炒粉干等。

嵌糕又称夹糕,是家乡的传统小吃。揪下一块蒸好的鲜软年糕,揉搓、摊平,放入喜欢的配菜,像包饺子一样,将底部和边缘合拢,往开口处灌上几勺肉汤。再搭配一碗豆腐汤或豆面碎,一顿热乎美味又实惠的早餐或午餐解决了。

自从有了这家铺子,父母明显放心多了。可不,孩子每天能吃热腾腾的东西,而且年糕夹菜一块钱,而不夹菜五毛,豆腐汤七毛一碗。不到两块钱就能吃上热乎充实的午餐。

当然每天给午餐钱时,父母免不了多唠叨几句,一定要去吃年糕,不许买零食。有些心不够大的家长,甚至来学校押着孩子去年糕铺。不过很快,他们都放心了,因为年糕铺的东西实在太符合我们的胃口了。店里的人越来越多,去迟一会儿还没位置坐。

至今为止,我还是想不明白,店主到底用了什么调料,能将这么廉价的食物做得如此销魂。年糕倒也没什么特别出彩的,反正和街上每家铺子里卖的都没什么区别。但那豆腐汤能让后来的我一直“曾经沧海难为水”。

记忆的褶皱里,有一碗豆腐汤(8)

一口中型碗里盛满浅棕褐色的汤,汤底卧着几块布满孔的豆腐。平生我最厌恶将豆腐烧出孔,失去豆腐的华润感。每次母亲将豆腐久炖,我都要同她生气,母亲也总嗔怪我不识好歹,炖出孔的豆腐才能入味,这过程耗功夫又耗柴火。

这家的豆腐让我一下子丢掉以往的偏见,觉得豆腐炖出孔才是正确的。每次汤端上来,我不顾烫,非常享受地舀一勺到嘴里,整个口腔浸润在汤中,味蕾瞬间被激活,再顺着食管滑入,五脏六腑全部得以安抚,周身的毛孔也开始舒服地展开。当我舔完碗底最后一滴汤时,外面的北风变温柔了。特别是有阳光的日子里,我只想幸福地半闭着眼睛。

小时候,总以为所有简单的美好都能一直进行下去。直到有天中午放学后,兴冲冲赶到年糕铺,仓库门紧关。第二天,第三天,还是如此。一周后,仓库门打开了,但里面没有年糕摊铺的影子,连桌椅也不知去向。仓库,又变回仓库了,装满我们不感兴趣的杂物。

我们问大人们,为什么年糕铺不开了。答案五花八门,有些说是因为他们生意太好,遭人眼红;有些说,是因为个别村干部来吃了后,屁股一拍直接走了。他们可不像我们小学生,一块二的规格就够了。小本生意亏不起,可又得罪不起干部们。

众说纷纭,但想想也不甚靠谱,周围本来就没什么餐饮店,否则我们之前何至于啃面包;村干部应该也没那么厚脸皮,再说大人哪有小孩子“专情”,就算餐餐吃龙肉也会腻,何况是这样低廉粗糙的年糕、豆腐汤呢。

小孩子们没心没肺,很快又有其他新鲜事物弥补了喝不了豆腐汤的遗憾。只是偶尔经过仓库门口时,稍微叹息一下。后来学校周围的人家也精明地开些小吃店,专售饺子、面条、炒饭、炒年糕等。食物种类丰富了,只是吃着没有那种怦然心动的感觉。

再后来,只要去吃嵌糕时,我都点豆腐汤,喝过多少碗,都找不回记忆里的味道。我也试着让母亲熬那样的汤,但每次熬好的汤都让我直摇头,愈喝,记忆的缺口越大。有时母亲被我烦到了,无奈地告诉我,听别人说,那家的汤里估计放了罂粟壳。

怎么可能放了罂粟壳,七毛钱一碗的汤,放罂粟壳熬,店家不血亏吗?而且据说喝了罂粟壳汤会昏昏欲睡,我咋觉得每天下午上课都神清气爽呢?

总之,有些东西只会永永远远地留在记忆的褶皱里,譬如那碗豆腐汤。

文 /灵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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